《在世界盡頭遇見鳩鴿》系列散文

大二上學期,2025年秋冬。

時間又滾了一圈,回到將陰暗濕冷的台北,那時厚重的心事壟罩盆地上空:整整一年前,2024年底,無數次失落傷神的夜晚、心碎的回眸,腳踏車踩呀踩呀卻被困在原地。那是人生第一次無法控制地哭泣,思緒的自動導航無論怎麼重新定位,總回到同樣的死巷裡,未竟之路、未完成的遺憾。

一年後,十二月不再寒冷,教室裡、走廊上、溫州街角,光線流經之處笑語盈盈。也許不是因為全部放下了,而是因為遇到了一群很溫暖的朋友。一學期的「台灣現代散文選讀:情感與人文」課程,從每次課後討論,到學期末即使下課時間到了還留下來聊著天、一起吃飯。

於是這堂課的作業:創作六篇散文,便誕生了。

就來寫點鳩鳩吧。寫給2024失神的自己、寫給2025走出谷底的自己、開始在各地找鳥的自己、踏上另一段旅程的自己。也寫給2026剛滿20歲的自己,藉這六篇,將這幾年起伏動盪的故事拓印、折疊、壓縮,安放在夢的一角,然後輕裝上路踏上下段旅程吧。

祝福自己。旅途愉快,享受一路順風,也享受一路逆風。且停且走、且走且愛。

2026.01.07。書桌。

讓綠鳩來開場吧。

散文集分兩部分,首先是「輯一:在世界盡頭」,紀錄自己的時間軸,賞鳥的開始源自一段失去光芒的經歷,在城市之間的來來回回,鄉愁呼喚、景物人事變動更迭,彷彿抵達世界盡頭。但行到水窮處,坐看雲起時,賞鳥也是一段尋回自己的旅程。「輯二:遇見鳩鴿」,則用愛、走、停三種狀態回應找鳥的旅程:熱情、失落、緣分牽引、陌生與熟悉。

散文集書名致敬《在世界盡頭遇到松茸》(Anna Tsing)充滿廢墟與希望的多物種民族誌。

輯一:在世界盡頭

時間靜止,我只是站在舟山路上,什麼聲音也沒有。平常搖晃著覓食的金背鳩此刻都在哪呢?是不是沒有光,就找不到他們的身影了?又一陣風吹來。

是以為的日復一日應聲碎裂。翻湧的心事突然傾洩而下,暴雨遮蔽了雲層透出的光線。黑得更黑,冷得更冷。是陌生。是疲憊。是交相輝映的夕陽與鳥雙雙墜地,裂成無光的碎片失去了根。是眼底不再透亮。是深夜此刻。

牠警戒著,愣住。隨後驚拍翅膀,嘴裡發出細碎的「嗶嗶」聲,飛往下一個窗台。腦海裡浮現不久前的夢境:老家在一夕之間被怪手推平、驚起的鳩鴿四處竄逃、裸露的土壤和失根的大樹,我站在高處望著這一切卻無能為力。這樣的午後會不會也在未來某刻被推平呢?長假過後再次回到臺北,哪裡是我能感到心安之處呢?

此刻,睡意早已退散,窗外望出去是北高雄的大片風景。

03. 赤腹鷹的季節:金背鳩之二

是赤腹鷹。

和枯枝一起成為剪影。遠遠的樓宇是金黃色的,風車沿海岸線轉動轉動,沿海的風一定也會在不久後掠過這裡吧?眼角餘光中,三隻金背鳩停在一旁的電線上,遠處雲層透著光,光線自雲層邊緣溢出,照亮了盆地邊緣,我被暖色的光包圍著。

輯二:遇見鳩鴿

黑頦果鳩

且愛且走:小綠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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